鸟瞰伦敦
在小说《巴黎圣母院》里,雨果曾以激情燃烧的笔墨盛赞了那个历史上的巴黎。法兰西人的浪漫与热情,确乎让星汉为之灿烂,造物为之折腰。喜欢在英法两强之间做比较的人不免会问: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英格兰人的贵胄曾经统驭四海寰视宇内,但很多人还是习惯认为——上帝常常是讲法语的?在伦敦这部同样可以称之为石刻的编年史上,英国人很少像法莫道不消魂国人那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或者说,从文字里倒映出的英伦可以是阴郁的,闲适的,是幽默的,哲理的,但很少是狂飙突进气吞天下的?
随着观光轮车缓缓上升,一个立体的伦敦以360度角裸裎在我们的脚下。不锈钢骨架支起的玻璃罩卵形舱里,碧眼黄发的顽童匍匐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窥探一个旋转啊旋转的世界,不同语系的惊叹与感慨嘈嘈切切纤维一样组织起相同的声音是快门是数码的模拟的咔嚓咔嚓。次第相衔,钢铁的秩序链接一个个米字旗下的蛋机械如千肢缠绕的商业章鱼。从鼓凸的鱼眼中鸟瞰这个古罗马的殖民地锈迹斑斑的日不落帝国发动机——
距我们脚底最近的,是爱德华时代的伦敦,巍峨庄严的威斯敏斯特教堂,诺曼底人威廉征服英伦后为藉神之名而统人之子特意受冕于此,古老的撒克逊贵族,不得不向法语确立的法律低头,之后,40代英王在此登基,没有一个杂种认真反省过大不列颠民族的血液纯度。紧邻教堂的便是哥特式建筑风格的议会大厦(原称Westminsiter Place),大本钟的钟声鼓多少灰鸽的羽翼绕着泰晤士河飞翔复飞翔。
东边,是安茹王朝时代的伦敦,古老的塔桥如机械时代的双子星座俯瞰船来船往潮涨潮消,比肩而立的伦敦塔则是英国史上最阴森恐怖的监狱,它曾是征服者威廉的宫邸,后来却成为政治犯的死牢,写作《乌托邦》的托马斯.莫尔在此囚禁,因为反对亨利八世离婚;亨利八世的女儿伊丽莎白一世同样在此囚禁,因为胞妹“血腥玛丽”的嫉恨。三个小时后我们徒步经过那个耸人听闻的特里尼蒂广场花园(Trinity Sq. Gardens),重门深邃,雉堞森然,别有洞天的建筑造型令人难以想像这里曾是掌控阴阳两道的生死场,以致同行的老史后来最念念不忘的一句话就是:“人家的监狱盖得就是漂亮。”而我在脑中盘桓不去的疑问则是,由澳大利亚影星布兰切特主演的影片《伊丽莎白》是否真的在此取景?
与塔桥遥遥相望的,西边,是亨利八世时代的伦敦,古堡一样黯然矗立的圣詹姆斯宫。亨利八世建造了它,但要等到160年后,“光荣|革|命”迎来斯图亚特王朝的终结者威廉三世,它才成为英国王室的所在。天主教徒亨利八世为了能有雄性后裔继承王位,连杀两位王后,不惜与罗马教会分庭抗礼,然而岛国的天气是多变地,宫廷的斗争是残酷地,最终掌控朝政并开一代帝国基业的到底还是他的女儿,且以推行新教为己任;而他亲手缔造的宫殿,迎来的后世君王不仅是荷兰的新教教主,而且,甚至 ,居然,根本不知如何用英语与议员对话。耳不闻心不乱,大约是这位荷裔英王的听力水平,直接纵容了君主立宪制的扎根发芽,从此,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上台了,自由的号角声不远了。
循着西敏寺的方向再往西,是乔治二世时代的伦敦,富丽典雅的白金汉宫当年被王室以重金买下,同样被金钱推上历史轨道的还有英国的艺术与工业,政府悬赏奇技淫巧,岛国上下大干苦干荣先耻后,掀起了多快好省力争上游的资本主义建设性高潮。钟表匠开伊的飞梭织工詹姆士改装的纺锤仅仅为工业革莫道不消魂命的到来吹了个呼哨,被圈地运动放逐的英国民工开始在城里学习擦亮机械、旋紧活塞并阅读仪表,科学乃以非马力所能换算的速度制造新的野蛮,直到英国作家托马斯.阿诺在乡下亲眼目睹火车经过自己的书斋,不无怅然地在日记中写下:“封建制度已经永远消失了。”其时,郑板桥还在吟梅画竹袁子才犹在修改《随园诗话》桐城派文章正在一个经史传家理学儒教万年长的王国里自矜自足,兄弟们的祖先熬尽灯油也不会想到,在边塞诗不曾勾勒过的欧亚大陆北部,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岛国,改变蛮夷种族命运的是《物种起源》的出版是麦克斯韦的电磁理论是格林威治标准时间在华盛顿会议上的胜出。那正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伦敦,可是英国人缺少法兰西式的艺术癫痫症,他们能看到艰难时世里的雾都孤儿,却没有足够的荷尔蒙燃起资本主义上升期的狂欢与颤栗。他们是傲慢与偏见的怪胎。他们从不以抽象的道德伦理和民族感情用事,但又对美国人青出于蓝的实用主义哲学表示不屑;他们不希望闹闹嚷嚷的旅游业扰乱清静的后花园,但随即又补充“多一些回头客总是不坏的。”英国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像没有利益的电控驱动,兄弟的黄皮肤黑眼睛也不可能被观光轮车上的自动摄影贱贱地追拍,当一干人被高擎至大圆周的顶点。此刻的玻璃窗外是迷蒙的空间晕眩的空间,各色族群的市声俱在脚下遥不可闻,飘飘下坠的视线里只有如烟如带的泰晤士河,隐隐。
暮色四合,商业楼群切割出来的天幕有着冷冷的蓝,兄弟几个踉踉跄跄走在灯火掩映的维多利亚大街上,驻英记者站的老陈刚刚送走另一拨央视摄制组,忙不迭地赶来迎候我们。这一天里俺们穿地铁上大巴,走街区过塔桥,以血肉之躯考察了伦敦的人文地理和交通市容。 当众人绕过BBC总部来到一处幽谧的院落,当兄弟沿着逼仄的旋梯爬上记者站复式小楼的三层房间,当老陈为大家端上一杯杯热气腾腾的国产酽茶,兄弟颓然歪在高背木椅上,就像一件穿脏的外套,再也不复出门时的神气挺括。
为了好好款待哥儿几个,老陈在China Town最豪华的中国餐馆订了包间,记者站的另一名同事,来自CCTV—9的美女记者小孔首次献身作陪,同席就餐的还有伦敦商会的一位华人(几天后俺们才知道,老陈出来乍到应付局面原来全靠当地的黄种同胞作后盾)。宾主落座假意寒暄一通,趁大佬们觥筹交错回首峥嵘岁月展望国际风云的当口,兄弟甩开腮帮埋头苦干,间或听到老陈高谈中国的民|主|政|治并大胆提出为什么不以深圳为试点推行宪有暗香盈袖政民选,魏大爷频频摇头脸上的表情莫测高深。老陈曾经担任过国际大专辩论会的正方辩手,党|性与人性的辩论在饭桌上难分轩轾。兄弟嚼着鱿鱼默默消化认真点头,深感出门在外就是有提高啊,自己跟着领|导出来一趟,以后混饭局的时候也该多讲学习讲政|治,不能老是讲八卦讲段子了。
非攻
BushReba on 不可能有即興演出(旧文)
People in all countries get the loans from different banks, because it is simple and comfortable.穿衣搭配 on 你是中央台的吗
幸好不是。兰芝 on 钢琴是怎样炼出来的
不好这种片。。习小衣 on 昆曲与卢浮宫
不错不错~故人 on 春节那点事(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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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X!致 on 转自豆瓣的某小同学日记
牛X!